高杆茶园煮茶简餐小记

蚂蟥谷虽然离寨子不远,但为了当天能采摘完头春第二轮鲜叶,我们的午饭就在茶园里解决,简简单单却令人回味。

近三点时,梅子姐带着鲜叶回到茶园中间的凉棚里,我从茶园另一面的陡坡上下来,至凉棚时,梅子姐已经生好了柴火,正在搭简易的石灶。三块石头成直角组合围住柴火,煮茶的水壶放在石头上,留出一面用于添加木柴。

梅子姐在凉棚旁的茶树上摘取几枝老茶叶,是去年冬季生长的最后一波成熟茶叶。这一年中最后一次的成熟老叶,有的也会被制成茶,称为“老帕卡”。老帕卡完全没有了新茶强烈的苦涩,而只有淡淡的清甜味,对水温要求很高,一般是用茶壶煮着喝。

高杆茶园煮茶简餐小记插图

新摘的老叶子不能立即放入壶中煮,而是在柴火上烤一烤,烤出茶香味时再放入茶壶中煮成茶汤。

茶壶和水都是从家里带来。尤其值得说一说这把壶,它通体黢黑,在家里,一直是杨哥的父亲使用。院子一角长期生着一堆柴火,柴火上有铁架,水壶即放在铁架上烧水。不知用了多少年了,原有的提梁壶把早已用坏了,后来不知换了多少次,现在是用一种特殊的胶绳做成的壶把,也早就烧得漆黑了。这样黢黑的煮茶壶,几乎是茶山每家必备,对于经常上云南茶山的人而言,并不陌生。

火正旺,我将茶壶提到火上,梅子姐理了理烤好的老茶叶,放入壶中煮着。她又去茶园里割了一抱蕨草铺在凉棚地上,再到茶园边砍来两片芭蕉叶和若干野毛芋嫩叶。芭蕉叶一分为二,铺在蕨草上;野毛芋嫩叶当做装食物的盘子;我在茶树密集处剔除两茶枝,削成木筷。如此简单布置,便是一张“绿色餐桌”。

高杆茶园煮茶简餐小记插图1

从家里带了三样食物–花生糯米饭、酸腌菜和牛干巴。牛干巴需放在柴火中烧熟,而后用小锤锤松,是为云南著名的“小锤干巴”。茶园里没有小锤,梅子姐用一把砍柴刀拍打干巴。“这不是小锤干巴,这是大刀干巴。”我在一旁笑道。

两块干巴烧熟拍打已毕,切数断,分为小块;酸腌菜、花生糯米饭、干巴陆续摆置于“绿色餐桌”之上,在茶园简陋的环境里,这一餐看似简简单单,却着实不易。

杨哥也背着鲜叶回到凉棚,我们围坐在“餐桌”旁,开饭。

参与这样一次茶园简餐,心中又不无感慨。“人还是应该多出来走走,像今天这样一次茶园煮茶做饭的经历,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体验到。当然,别人已经体验过或正在体验的事情,我们也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验,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公平之处。”我一边吃一边说道。

我们又不免聊起茶来。“其实这片茶园的茶树长势,和弯弓看着差不多,你有机会去看看就能对比了。”梅子姐说道。

“可是两者的茶价却有天壤之别,弯弓是炒出名了,很多人只能看看,喝不起了。”我说道。

梅子姐接着说:“这里不要怎么出名,只要每一年这么付出后,能有价值相称的回报就可以了。”

我记得去年七月第一次到来时,梅子姐还怀着宝宝,我们吃饭,聊到现在的生活,她说:“现在幸福感比较高,吃的都是自己养的、种的,很放心;因为有茶,每天也都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可做,这就足够了。”

高杆茶园煮茶简餐小记插图2

亚当·斯密说:“我们经历的、读过的、听到的或想起的几乎所有不成功的行动,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当事人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好,应该安安静静地坐下来,感到心满意足。”

知足是一种选择,更是一种智慧和能力。

闲聊间,黢黑老壶里的茶叶早已煮好,我们都口干舌燥,迫不及待想一尝究竟。遂满倒一杯,汩汩入喉,生叶煮茶尚微有苦涩,然而反映在口里心里,更多是甘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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