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茶记 | 从茶园到茶杯(实拍锣锅山森林茶园)

早上八点,寨子里的广播准时响起,是江城县统一播放的,提醒人们注意预防新冠肺炎。

我起床,从梅子姐家二楼客厅的窗户向外看去,早晨的阳光已洒在对面的树梢上,晨雾袅袅,今天是个不错的好天气。

江城的气温比建水还热些,即使穿着短袖T恤也不觉得冷。老奶奶比我们都起得早,我洗漱时,她正接水去浇院子边竹篱外的一溜小菜园。该是刚刚撒了种子,还看不到菜苗,是需要及时浇水去呵护的。

梅子姐和杨哥都起来了,他们正在柴火灶上做早饭,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。

九点,我们开始吃早饭。昨晚我们就定好今天采锣锅山茶园,明天采蚂蟥谷。梅子姐说今天有两个隔壁寨子的人跟着一起采,我起床时她们都上去了。

吃过早饭,还要喝一泡早茶。

“每天都这样吗?”我问。梅子姐道:“对,成习惯了,不喝感觉少了点什么。就像男的抽烟成习惯了,吃过饭后会抽一支烟,喝茶也一样。”她拿着装茶的小筛子站起来,“我们今天喝一泡纯纯的蚂蟥谷高杆。”她一边走一边说。我欣然同意,那是我们明天将去采的茶园。

高杆古树耐泡,八九泡过后,少不得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。茶叶中的一些物质开始下降,甜味则依然保持,更加凸显。但再甜的茶汤也盖不住我急切想去茶园的期待,于是杨哥背着一个竹背篓,梅子姐拿着小布袋,装好两瓶水,我站在院子里测了一下海拔,想知道茶园离这儿有多高。

寻茶记 | 从茶园到茶杯(实拍锣锅山森林茶园)插图

出门便是爬坡路,老彝寨是江城县的一个示范村,村容村貌建设得很好,道路硬化到每户人家门口,政府还专门请人在村民家外墙绘上反映寨子民族文化的墙画,并修了寨门。正式名字其实叫“老易寨”,但因为村子几乎都是彝族,因此村里人仍习惯叫老彝寨。

去往锣锅山要经过别人家的茶园,进入茶园后便是坡度更陡的泥巴小路。我看到一株茶树开了茶花,还有一串串的茶果,刚好昨晚看茶书时读到“花、果实和种子”这一节,就特意指给梅子姐看。梅子姐说茶花和茶果对茶树的破坏性最大了,如果不加管理,茶树就不会发芽了。我看那一株密密麻麻挂着茶果的茶树,枝丫上别说嫩芽了,成熟叶子也没剩几片了。

寻茶记 | 从茶园到茶杯(实拍锣锅山森林茶园)插图1

寻茶记 | 从茶园到茶杯(实拍锣锅山森林茶园)插图2

我们往上爬到树林边的小路,停下小憩,正是半山腰。梅子姐指着底下山谷和对面山脊上的茶园对我说:“你看到了吗,下面竹林旁边那一小片茶园,还有那边蓝色彩钢瓦棚子周围那片茶园,往上一点山脊上看着稀疏一些的那片茶园,这三片茶园的茶好喝,我喝过。”

杨哥在前面边走边等着我们,我们赶紧跟上去,开始进入密林中的小路。小路两旁及头顶都是高高的大树,地上铺满落叶,被晒干了,脚踩上去发出“刷刷刷”的响声。

这条小路是专为锣锅山茶园而开辟,从小路走出密林,就是梅子姐和杨哥家的锣锅山茶园。茶园往上直到山顶,都是茂密的森林,这是大锣锅山最高的一片茶园。我打开手机测量海拔,显示1424.9米。从杨哥家到茶园所在位置,水平距离估计不到100米,而高度上升超过180米,坡陡倾斜度超过60度。

茶园被周围的森林包围着,去年七月来时,茶树底下长了过膝高的蕨类和其他杂草,秋茶过后的冬季修养期,打理茶园,杂草被除掉,但开春天气暖和后,又开始陆陆续续长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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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园下半部分的茶树大多还没有发芽,或是只发少量春芽,是缺少足够水分的缘故;而上半部分靠着密林中从土壤里浸润下来的水分,发芽更多更充分。今年仍然是少雨干旱的一年,台地茶、小树茶、古树茶发芽期凑在一起了。

先上来的是两位哈尼族阿姨,说着我听不懂的话,已采了有小半袋鲜叶。梅子姐和杨哥开始跟着采,我在茶园转了一会儿,也跟着采起来。

春茶分头春、二春和春尾,而头春一般会采四轮,第一轮最少,称为头采;今天属于第二轮,大多数茶株也只是少量发芽,所以采一株要不了多长时间;偶有遇到一株充分发芽的,倒是会费些时间,当然收获也更多。到下一次第三轮时,茶树大多充分发芽,采得最多;第四轮发芽可采的也是比较少的。头春过后,进入四月,五月,才开始采二春、春尾。

普洱茶是大叶种,采摘标准大多是一芽二叶、一芽三叶。今日观察,偶有一株发芽充分的茶树,个别新发鲜叶已完全散开,芽不明显,叶渐显老态,便直接不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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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稍尖部所发芽叶最为肥硕脆嫩,叶翠绿油亮且肥厚,芽满布白毫,卷裹得紧紧的,形态极为好看。梅子姐说,采摘时发现枝丫密集的地方,适当摘除一些,让风和阳光能够透进来,这样以后发的芽才会保持漂亮,这是茶园管理中一些很重要的细节。

太阳不算烈,加上我们在古树下采摘,时有遮阴处,所以采茶并不算累,倒是一边采摘、一边发现,又一边询问交谈,其中多有乐趣。唯一的烦恼就是鼻炎喷剂没带来,茶园空气里有花粉,吸入后鼻腔痒得难受,不知打了多少个喷嚏。

看看时间,早上十点上山,不知不觉四个多小时过去了,我们也饿了,准备收拾鲜叶下山。采好的鲜叶不能长时间捂在编织袋里,便摊放在茶园中的歇脚凉棚里。我们装鲜叶,不时抓一把闻闻,青草香之外,竟也能闻到淡淡的花香。

一年之计在于春,这个季节是老彝寨吃野花的季节。

两个哈尼族阿姨把自己采好的鲜叶也背来倒在袋子里,她们不和我们一起下山,还要把剩下的采完。杨哥扛着鲜叶,梅子姐背着小竹篓,我们踩着“刷刷”响的落叶,穿过密林中洒着光晕的小路,原路返回。

寻茶记 | 从茶园到茶杯(实拍锣锅山森林茶园)插图7

坡度太陡,下山时脚指头被鞋尖抵得生疼,我们三人都叫苦。还好一路上都有春日的鸟叫虫鸣相随,算得是一种安慰。

杨哥走在前面,我半路问他估计采了多少鲜叶,他回答说20斤吧。茶叶的重量单位,一般默认都用公斤。回来放秤上一称,竟然不多不少,刚好20公斤!

遂倒入簸箕中摊晾,饭后,不用说,得好好盘它,可得干茶预计4公斤。期待、参与、劳作,而后有收获,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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